四書

前言
孔子之道。集大成者也。其至者載乎六經。四書可為之階梯也。其道之本在道德。其中在禮樂。其末在政刑。又必一以貫之也。禮樂者。道德與政刑之樞紐乎。禮者序也。樂者和也。由禮樂而上達乎道德。下導乎政刑。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弘道之行。在於盡心知性。知心知性,本乎至誠。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人效法之。誠以修身。推己及人。止於至善。如斯而可以近道。心志乎仁。行依乎義。守己以忠。待人以恕。事父以孝。事長以悌。交友以信。如斯而可以行道。自身正而後可以正家。其家正而後可以正國。其國正而後可以正天下。本立而道生。君子不可不勉焉。茲以十三經之文。恭校四書正文。示之於此。以勵吾儕之志。傳我華夏之統。興我禮儀之邦。使天下漸進於大同之世。惟願共存見賢思齊之心。而立君子之志。為華夏復興盡其責焉。
濟南大學文學院
戊子年三月
大學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脩其身。欲脩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誠。意誠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脩。身脩而后家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脩身為本。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此謂知本。此謂知之至也。
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謙。故君子必慎其獨也。小人閑居為不善。無所不至。見君子而後厭然。揜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則何益矣。此謂誠於中。形於外。故君子必慎其獨也。曾子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富潤屋。德潤身。心廣體胖。故君子必誠其意。
詩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終不可諠兮。如切如磋者。道學也。如琢如磨者。自脩也。瑟兮僩兮者。恂慄也。赫兮喧兮者。威儀也。有斐君子。終不可諠兮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詩云。於戲前王不忘。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小人樂其樂而利其利。此以沒世不忘也。
康誥曰。克明德。大甲曰。顧諟天之明命。帝典曰。克明峻德。皆自明也。
湯之盤銘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康誥曰。作新民。詩曰。周雖舊邦。其命惟新。是故君子無所不用其極。
詩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詩云。緡蠻黃鳥。止於丘隅。子曰。於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鳥乎。詩云。穆穆文王。於緝熙敬止。為人君止於仁。為人臣止於敬。為人子止於孝。為人父止於慈。與國人交止於信。
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無情者不得盡其辭。大畏民志。此謂知本。
所謂脩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此謂脩身在正其心。
所謂齊其家在脩其身者。人之其所親愛而辟焉。之其所賤惡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者。天下鮮矣。故諺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惡。莫知其苗之碩。此謂身不脩。不可以齊其家。
所謂治國必先齊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無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於國。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長也。慈者所以使眾也。康誥曰。如保赤子。心誠求之。雖不中不遠矣。未有學養子而後嫁者也。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讓。一國興讓。一人貪戾。一國作亂。其機如此。此謂一言僨事。一人定國。堯舜率天下以仁。而民從之。桀紂率天下以暴。而民從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從。是故君子有諸己。而后求諸人。無諸己而后非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諸人者。未之有也。故治國在齊其家。詩云。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湖可以教國人。詩云。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教國人。詩云。其儀不忒。正是四國。其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此謂治國在齊其家。
所謂平天下在治其國者。上老老而民興孝。上長長而民興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所惡於上。毋以使下。所惡於下。毋以事上。所惡於前。毋以先後。所惡於後。毋以從前。所惡於右。毋以交於左。所惡於左。毋以交於右。此之謂絜矩之道。詩云。樂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此之謂民之父母。詩云。節彼南山。維石巌巌。赫赫師尹。民具爾瞻。有國者不可以不慎。辟則為天下僇矣。詩云。殷之未喪師。克配上帝。儀監於殷。峻命不易。道得眾則得國。失眾則失國。是故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財。有財此有用。德者本也。財者末也。外本內末。爭民施奪。是故財聚則民散。財散則民聚。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康誥曰。惟命不于常。道善則得之。不善則失之矣。楚書曰。楚國無以為寶。惟善以為寶。舅犯曰。亡人無以為寶。仁親以為寶。秦誓曰。若有一个臣。斷斷兮無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彥聖。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實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孫黎民。尚亦有利哉。人之有技。媢疾以惡之。人之彥聖而違之。俾不通。實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孫黎民。亦曰殆哉。唯仁人放流之。迸諸四夷。不與同中國。此謂唯仁人為能愛人。能惡人。見賢而不能舉。舉而不能先。命也。見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遠。過也。好人之所惡。惡人之所好。是謂拂人之性。菑必逮夫身。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驕泰以失之。生財有大道。生之者眾。食之者寡。為之者疾。用之者舒。則財恒足矣。仁者以財發身。不仁者以身發財。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義者也。未有好義。其事不終者也。未有府庫財。非其財者也。孟獻子曰。畜馬乘。不察於雞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斂之臣。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此謂國不以利為利。以義為利也。長國家而務財用者。必自小人矣。彼為善之。小人之使為國家。菑害並至。雖有善者。亦無如之何矣。此謂國不以利為利。以義為利也。
中庸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脩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無忌憚也。
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鮮能久矣。
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過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
子曰。道其不行矣夫。
子曰。舜其大知也與。舜好問而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其斯以為舜乎。
子曰。人皆曰予知。驅而納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知之辟也。人皆曰予知。擇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
子曰。回之為人也。擇乎中庸。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
子曰。天下國家可均也。爵祿可辭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子路問强。子曰。南方之强與。北方之强與。抑而强與。寬柔以教。不報無道。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衽金革。死而不厭。北方之强也。而强者居之。故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矯。中立而不倚。强哉矯。國有道。不變塞焉。强哉矯。國無道。至死不變。強强矯。
子曰。素隱行怪。後世有述焉。吾弗為之矣。君子遵道而行。半塗而廢。吾弗能已矣。君子依乎中庸。遯世不見知而不悔。唯聖者能之。
君子之道。費而隱。夫婦之愚。可以與知焉。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知焉。夫婦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能焉。天地之大也。人猶有所憾。故君子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詩云。鳶飛戾天。魚躍于淵。言其上下察也。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及其至也。察乎天地。
子曰。道不遠人。人之為道而遠人。不可以為道。詩云。伐柯伐柯。其則不遠。執柯以伐柯。睨而視之。猶以為遠。故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忠恕違道不遠。施諸己而不願。亦勿施於人。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也。所求乎弟以事兄。未能也。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庸德之行。庸言之謹。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餘。不敢盡。言顧行。行顧言。君子胡不慥慥爾。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而不求於人。則無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險以徼幸。子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者正鵠。反求諸其身。
君子之道。辟如行遠必自邇。辟如登高必自卑。詩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樂且耽。宜爾室家。樂爾妻帑。子曰。父母其順已乎。
子曰。鬼神之謂德。其盛矣乎。視之而弗見。聽之而弗聞。體物而不可遣。使天下之人。齊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詩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微之顯。誠之不可揜如此夫。
子曰。舜其大孝也與。德為聖人。尊為天子。富有四海之內。宗廟饗之。子孫保之。故大德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必得其名。必得其壽。故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篤焉。故栽者培之。傾者覆之。詩曰。嘉樂君子。憲憲令德。宜民宜人。受祿于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故大德者必受命。
子曰。無憂者。其惟文王乎。以王季為父。以武王為子。父作之。子述之。武王纘大王﹑王季﹑文王之緒。壹戎衣而有天下。身不失天下之顯名。尊為天子。富有四海之內。宗廟饗之。子孫保之。武王末受命。周公成文武之德。追王大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禮。斯禮也。達乎諸侯大夫。及士庶人。父為大夫。子為士。喪以大夫。祭以士。父為士。子為大夫。喪以士。祭以大夫。期之喪。達乎大夫。三年之喪。達乎天子。父母之喪。無貴賤一也。
子曰。武王周公。其達孝矣乎。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春秋脩其祖廟。陳其宗器。設其裳衣。薦其時食。宗廟之禮。所以序昭穆也。序爵。所以辨貴賤也。序事。所以辨賢也。旅酬下為上。所以逮賤也。燕毛。所以序齒也。踐其位。行其禮。奏其樂。敬其所尊。愛其所親。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郊社之禮。所以事上帝也。宗廟之禮。所以祀乎其先也。明乎郊社之禮。禘嘗之義。治國其如示諸掌乎。
哀公問政。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則其政舉。其人亡。則其政息。人道敏政。地道敏樹。夫政也者。蒲盧也。
故為政在人。取人以身。脩身以道。脩道以仁。仁者人也。親親為大。義者宜也。尊賢為大。親親之殺。尊賢之等。禮所生也。在下位不獲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故君子不可以不脩身。思脩身。不可以不事親。思事親。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
天下之達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婦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達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或生而知之。或學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子日。好學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恥近乎勇。知斯三者。則知所以脩身。知所以脩身。則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則知所以治天下國家矣。
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曰。脩身也。尊賢也。親親也。敬大臣也。體群臣也。子庶民也。來百工也。柔遠人也。懷諸侯也。脩身則道立。尊賢則不惑。親親則諸父昆弟不怨。敬大臣則不眩。體群臣則士之報禮重。子庶民則百性勸。來百工則財用足。柔遠人則四方歸之。懷諸侯則天下畏之。齊明盛服。非禮不動。所以脩身也。去讒遠色。賤貨而貴德。所以勸賢也。尊其位。重其祿。同其好惡。所以勸親親也。官盛任使。所以勸大臣也。忠信重祿。所以勸士也。時使薄斂。所以勸百姓也。日省月試。既稟稱事。所以勸百工也。送往迎來。嘉善而矜不能。所以柔遠人也。繼絕世。舉廢國。治亂持危。朝聘以時。厚往而薄來。所以懷諸侯也。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所以行之者一也。
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言前定則不跲。事前定則不困。行前定則不疚。道前定則不窮。
在下位不獲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獲乎上有道。不信乎朋友。不獲乎上矣。信乎朋友有道。不順乎親。不信乎朋友矣。順乎親有道。反諸身不誠。不順乎親矣。誠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誠乎身矣。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誠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從容中道。聖人也。誠之者。擇善而固執之者也。 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有弗學。學之弗能。弗措也。有弗問。問之弗知。弗措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篤。弗措也。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雖愚必明。雖柔必强。
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教。誠則明矣。明則誠矣。
唯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
其次致曲。曲能有誠。誠則形。形則著。著則明。明則動。動則變。變則化。唯天下至誠為能化。
至誠之道。可以前知。國家將興。必有禎祥。國家將亡。必有妖孽。見乎蓍龜。動乎四體。禍福將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誠如神。
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是故君子誠之為貴。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誠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合內外之道也。故時措之宜也。
故至誠無息。不息則久。久則徵。徵則悠遠。悠遠則博厚。博厚則高明。博厚所以載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誠物也。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無疆。如此者。不見而章。不動而變。無為而成。天地之道。可壹言而盡也。其為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
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無窮也。日月星辰繫焉。萬物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廣厚。載華嶽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洩。萬物載焉。今夫山。一卷石之多。及其廣大。草木生之。禽獸居之。寶藏興焉。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測。黿鼉鲛龍魚龞生焉。貨財殖焉。詩云。維天之命。於穆不已。蓋曰。天之所以為天也。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蓋曰。文王之所以為文也。純亦不已。
大哉聖人之道。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於天。優優大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待其人然後行。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故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溫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禮。是故居上不驕。為下不倍。國有道。其言足以興。國無道。其默足以容。詩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其此之謂與。
子曰。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烖及其身者也。非天子。不議禮。不制度。不考文。今天下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雖有其位。苟無其德。不敢作禮樂焉。雖有其德。苟無其位。亦不敢作禮樂焉。子曰。吾說夏禮。杞不足徵也。吾學殷禮。有宋存焉。吾學周禮。今用之。吾從周。
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過矣乎。上焉者。雖善無徵。無徵不信。不信民弗從。下焉者。雖善不尊。不尊不信。不信民弗從。故君子之道。本諸身。徵諸庶民。考諸三王而不繆。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質諸鬼神而無疑。知天也。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知人也。是故君子動而世為天下道。行而世為天下法。言而世為天下則。遠之則有望。近之則不厭。詩曰。在彼無惡。在此無射。庶幾夙夜。以永終譽。君子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譽於天下者也。
仲尼祖述堯舜。憲章文武。上律天時。下襲水土。辟如天地之無不持載。無不覆幬。辟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為大也。
唯天下至聖。為能聰明睿知。足以有臨也。寬裕溫柔。足以有容也。發強剛毅。足以有執也。齊莊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密察。足以有別也。溥博淵泉。而時出之。溥博如天。淵泉如淵。見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說。是以聲名洋溢乎中國。施及蠻貊。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隊。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故曰配天。
唯天下至聖為能經綸天下之大經。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淵淵其淵。浩浩其天。苟不固聰明聖知達天德者。其孰能知之。
詩曰。衣錦尚絅。惡其文之著也。故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君子之道。淡而不厭。簡而文。溫而理。知遠之近。知風之自。知微之顯。可與入德矣。
詩云。潛雖伏矣。亦孔之昭。故君子內省不疚。無惡於志。君子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見乎。
詩云。相在爾室。尚不愧於屋漏。故君子不動而敬。不言而信。
詩曰。奏假無言。時靡有爭。是故君子不賞而民勸。不怒而民威於趺鉞。
詩曰。不顯惟德。百辟其刑之。是故君子篤恭而天下平。
詩曰。予懷明德。不大聲以色。子曰。聲色之於以化民。末也。
詩云。德輶如毛。毛猶有倫。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至矣。
論語
學而第一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有子曰。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
子曰。巧言令色。鮮矣仁。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子曰。弟子入則孝。出則悌。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子夏曰。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言而有信。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
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主忠信。無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
曾子曰。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
子禽問於子貢曰。夫子至於是邦也。必聞其政。求之與。抑與之與。子貢曰。夫子溫良恭儉讓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
子曰。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
有子曰。禮之用。和為貴。先王之道。斯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
有子曰。信近於義。言可復也。恭近於禮。遠恥辱也。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
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
子貢曰。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貧而樂。富而好禮者也。子貢曰。詩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謂與。子曰。賜也始可與言詩已矣。告諸往而知來者。
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為政第二
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
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
孟懿子問孝。子曰。無違。樊遲御。子告之曰。孟孫問孝於我。我對曰。無違。樊遲曰。何謂也。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
孟武伯問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憂。
子遊問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
子夏問孝。子曰。色難。有事弟子服其勞。有酒食。先生饌。曾是以為孝乎。
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回也不愚。
子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
子曰。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
子曰。君子不器。
子貢問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後從之。
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子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已。
子曰。由。誨女知之乎。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子張學幹祿。子曰。多聞闕疑。慎言其餘。則寡尤。多見闕殆。慎行其餘。則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祿在其中矣。
哀公問曰。何為則民服。孔子對曰。舉直錯諸枉。則民服。舉枉錯諸直。則民不服。
季康子問使民敬忠以勸。如之何。子曰。臨之以莊則敬。孝慈則忠。舉善而教不能則勸。
或謂孔子曰。子奚不為政。子曰。書云。孝乎惟孝。友於兄弟。施於有政。是亦為政。奚其為為政。
子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大車無輗。小車無軏。其何以行之哉。
子張問。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
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諂也。見義不為。無勇也。
八佾第三
孔子謂季氏八佾舞於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三家者。以雍徹。子曰。相維辟公。天子穆穆。奚取於三家之堂。
子曰。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
林放問禮之本。子曰。大哉問。禮與其奢也寧儉。喪與其易也寧戚。
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
季氏旅於泰山。子謂 [1] [2] [3] [4] [5] [6] [7] [8]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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