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付磊
 
一 工业旅游概述

半个世纪以来，工业旅游在一些发达国家方兴未艾，被誉为“朝阳产业中的朝阳”。法国是工业旅游的发祥地。早在20世纪50年代，雪铁龙汽车公司就组织客人们参观生产流水线，引起许多厂家的效仿，一些厂家开始收费，逐步演化为工业旅游项目。德国传统的煤铁工业基地鲁尔区是开展工业旅游的一个范例，德文版的《德国工业文化之旅》把鲁尔区的埃森列为旅游重镇。在英国威尔士地区的首府加德夫郡，昔日的矿区被改造成“大矿坑博物馆”，展示2003年的采矿历史和矿工生活。在美国，大企业、大机构都有向公众开放的制度，许多著名企业，例如,华盛顿美国国家造币厂、休斯敦宇航中心等因此成为旅游胜地。
综合各方面的阐述，可以这样大致界定工业旅游的概念：工业旅游是以工业生产过程、工厂风貌、工人生活场景、工业企业文化等工业相关因素为吸引物的体验活动。由于工业旅游一词在中国出现还是近几年的事情，加上相关信息非常不完整，中国开展工业旅游的历史难以追溯。如果从广义上把参观交流也认为是一种旅游形式的话，那么几乎所有企业从成立开始就存在这种活动，这样就更加难以确定其起始点了。因此，还需要大致界定一下工业旅游的边界。可以把收取服务费用作为工业旅游与普通参观交流的区别所在。本文所讨论的工业旅游主要是指这种收取一定服务费用的工业旅游。
按照这个界定，工业旅游在中国开展基本上是20世纪90年代后半期的事，开展的主体主要是经济发达城市的知名企业。在20世纪90年代初，青岛啤酒就向公众敞开大门，但范围仅局限于外国游客，1998年，青岛啤酒公司正式向国内游客开放，推出了“玉液琼浆青岛啤酒欢迎您”工业旅游项目。青岛海尔集团于1999年初推出“海尔工业游”项目，2003年就接待中外游客24万人次。在北京，首钢公司从1999年起启动“钢铁是这样炼成的”工业旅游项目，于2000年9月底正式开门迎客。在上海，一些旅行社从2000年开始推出现代工业旅游线路，其中包含上海大众、上海石化、江南造船厂等著名企业。
格拉汉姆在《往事不会重现：旅游――未来的怀旧产业》（《全球旅游新论》,第30～42页）中把工业旅游的市场基础总结为人们的“怀旧情结”，即“反工业化”（De?industrilization）使人们产生了对某种技术和这种技术所衍生的社会生活的怀念和失落感，这导致了“后现代博物馆文化”，传统的工矿企业成为人们体验和追忆过去的场所，工厂就被“博物馆化”了。并且这种基于“怀旧”之上的“工厂旅游”前景光明，先前的采煤、纺织、蒸汽机制造等工业中心都可以当做“工业遗产”而被推向市场。当然，开展工业旅游的原因有很多，从供给方看，主要是追求形象效益和经济效益；从需求方来看，除了满足“怀旧情结”外，求新、求异、求知、求乐也是重要的动机。目前，中国开展的工业旅游项目从需求方的角度出发，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六种类型：

生产参观型――以观看生产过程、了解制作工艺为内容;
文化感知型――以感受企业文化、体验经营理念为内容;
环境欣赏型――以观赏企业场景、追求感官享受为内容;
学习观摩型――以增长见识知识、学习先进做法为内容;
怀旧体验型――以重温过去经历、体验传统生产为内容;
购物娱乐型――以体验采购愉悦、获得物质满足为内容。

当然，在具体的工业旅游项目中，以上内容是交叉融合在一起的，一个知名的工业企业，其生产工艺、工厂环境、企业文化、经营管理等方面都有特殊之处，吸引人们前来体验。另外,即使是同一个项目，不同的旅游者所追求的体验目标也是不同的。

二 发展工业旅游的意义

1.有利于推动经济产业结构的优化调整
产业结构优化调整概括说就是改造传统产业，发展高新技术产业，加强基础设施建设，加快发展服务业，走新型工业化道路，最终形成以高新技术产业为先导,基础产业和制造业为基础,服务业全面发展的产业格局。产业结构优化调整的工作主要有两个层面：宏观上总体比例的调整和微观上对传统产业的改造与提升。在宏观上，一条重要途径就是进一步发展传统服务业，同时支持和鼓励现代服务业加快发展。在微观上，除了推行现代经营方式和技术，进一步提高服务企业生产力水平外，要在传统农业和传统工业中推行高新技术，实施改造升级，还要向这些传统产业注入现代服务业要素，使传统的夕阳产业与现代的朝阳产业有机融合，这相当于在第一产业和第二产业内部衍生出第三产业的内容。工业旅游就是促进这种有机融合和健康衍生的重要途径。由于开展工业旅游，许多工业企业开始向服务领域渗透，有的企业甚至开办了自己的旅行社，建设了高档次的宾馆饭店，并涉足会展业。同时,工业旅游提高了企业的服务意识，促进了企业的多角化经营，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工业企业的集团化和现代化发展。这对促进经济产业结构的优化调整，无论在宏观上还是在微观上，都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2.有利于扩大内需和促进就业
扩大内需主要是保持消费需求和投资需求对经济增长的双拉动，在目前情况下，扩大消费需求比增加投资需求更重要。一方面，大多数工业旅游项目是在市场需求推动下自发形成的，由此引发了工业单位接待、商业、文化娱乐,以及交通基础设施等领域的投资，这些投资都是市场导向的，拉动了内需;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旅游消费是一种终极性的消费，工业旅游在中国是一个新兴事物，这项活动的开展为人们增加了新的消费选择，激发了新的消费欲望，拓宽了消费领域，对扩大内需直接产生了积极作用。
促进就业的一个重要途径是广开就业门路，积极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提倡和推广灵活多样的就业方式。中国工业领域存在大量的富余劳动力，这实际上是一种隐性失业，是今后较长一段时间需要解决的一个重要问题，解决的主要途径是引导这些富余劳动力向服务业转移。工业旅游是工业主业的衍生产业，带动了工业单位接待、商贸、文化娱乐以及纪念品加工业的发展，这些都为富余劳动力提供了可观的就业机会，尤其是为城市下岗职工提供了再就业机会。另外，扩大内需必须两条腿走路，想方设法刺激居民的消费欲望很重要，但最终基础是继续增加城乡居民特别是低收入者的收入，开展工业旅游，为低收入的富余劳动力和下岗职工提供了增加收入的新途径，在增加就业的同时也起到了扩大内需的作用。国家旅游局在《全国农业旅游示范点、全国工业旅游示范点检查验收标准（试行）》中，特意将吸纳就业人数列为一项重要的评分项目，目的就是鼓励申报单位充分发挥工农业旅游的就业作用。
3.有利于旅游业的发展
旅游业已经被确定为国民经济中新的经济增长点，旅游业在自觉融入宏观经济结构调整并促进其他产业结构调整的过程中，也要不断培育旅游业自身发展的增长点。旅游业要加强与第一、第二产业及第三产业其他门类的结合，寻求资源增量，加快产品创新。从这个意义上说，方兴未艾的工农业旅游正是旅游业新的增长点之一。
首先，工农业旅游扩大了旅游资源的基数。一般意义上理解，旅游资源是一种先天禀赋，后天难以有很大改观，一些缺少自然、人文等传统意义上的旅游资源的地方，似乎很难发展旅游业。但是工业旅游项目的推出就改变了这种观念，工厂、矿山、港口等等都可以成为旅游吸引物，都可以做旅游的文章，而且可以做很大的文章。其次，工业旅游项目在管理体制方面更加容易处理。在现有体制下，大多数自然、人文等旅游资源和旅游项目建设分属不同政府部门管辖，旅游部门在规划制定、标准实施、发展指导等方面的协调难度很大。工业旅游基本上是市场自发形成的，而且主体多是企业或者基层行政单位，行政管理交叉的情况不突出。旅游部门主要是在服务规范和质量标准方面进行指导，这样，工作机制更加顺畅，工作效率也更有保障。再次，工业旅游丰富了旅游产品序列，增加了旅游者的消费选择。工业旅游点多在城市中或者城市近郊，旅游活动以短途性的“一日游”或“周末游”为主，或休闲娱乐，或科普教育，或参观考察，具有“小、快、活”的特点，而且价格也不高，有的甚至不收门票，市场非常容易接受，属于消费者喜闻乐见的旅游品种。
4.有利于单位自身的发展
工业旅游是从工业生产的主营业务上派生出来的，不影响各个单位的正常生产活动，可以说是机器照常转，经营照常做，但是增加了人流、现金流和信息流。多数工业旅游项目并不需要进行大的项目建设和改造，只要在原有设施的基础上增加必要的服务内容即可顺利运营，可以说是投入少、见效快。工业旅游融旅游与购物于一体，企业还能通过与游客进行交流，掌握最新的市场动态，调整适销对路的新产品，一举多得。
工农业旅游的社会效益或者说无形效益非常突出，主要体现在扩大知名度、提高企业凝聚力和先进示范效应上。首先，开展工业旅游相当于在做“活生生”的广告。以往，工业单位的外来人流主要是领导考察和同行参观，如今，则是属于潜在消费群体的旅游者。通过科学展示和亲身体验，更多的人可以了解企业以及企业的产品，这种广告比媒体广告更加真实、更有说服力和影响力。其次，开展工业旅游有助于培养单位员工的凝聚力，增强“主人翁”意识。试想，每年看到有成千上万的人到本单位来参观、考察，员工怎么能不油然而生自豪感而干劲更足呢？再次，工业旅游具有较好的先进示范效应。开展工业旅游活动的单位，往往在本行业处于领先地位，否则很难形成独特、持久的吸引力，也很难满足旅游者对服务质量的要求。不单是旅游者，同行业的其他企业也会对工业旅游单位产生浓厚兴趣，这就在无形中促进了“后进学先进、先进促后进”的良性竞争态势。

三 中国工业旅游发展的现状和存在的问题
――以全国工业旅游示范点工作为例

1.工业旅游示范点工作开展情况
2001年，国家旅游局把推进工业旅游、农业旅游工作列入2003年工作要点，开展了工农业旅游的调查研究和指导推动工作，拟定了《工业旅游发展指导规范》（草稿）和《农业旅游发展指导规范》（草稿），并先后会同山东、江苏、浙江省旅游局就规范草案进行调研修改。2001年12月，筛选确定了首批100家工农业旅游示范点候选单位。2002年，在对北京的首钢集团、锦绣大地和韩村河三个单位试评的基础上，形成了《全国农业旅游示范点、全国工业旅游示范点检查验收标准（试行）》。2002年10月，发出《关于发布〔全国农业旅游示范点、工业旅游示范点检查验收标准（试行）〕的通知》（旅发［2002］59号），要求各地旅游局广泛宣传、积极创建，并在省级初评的基础上，向国家旅游局上报验收申请。
工农业旅游示范点申报工作开展以来，各地表现出很高的积极性。截至2003年8月31日，共收到3个省（区、市）的286个单位的申请验收，其中农业点182个、工业点104个。2003年2月21日，国家旅游局发出《关于对首批全国农业旅游示范点、工业旅游示范点开展检查验收工作的通知》（旅办发［2003］24号）。但是，由于受到突如其来的“非典”疫情的影响，示范点验收工作不得不中断。
2.全国工业旅游示范点申报单位有关情况分析
①地区分布。截至2003年8月31日，全国有27个省区市旅游局（委）向国家旅游局提出了全国工业旅游示范点验收申请，申报单位的数量总计104个。全国工业旅游示范点申报单位的地区分布情况以及工业经济在当地的比重见表1。
表1 工业旅游示范点申报单位地区分布省区市申报单位数量工业占GDP的比重（2001年）数量（家）排 序比重（%）排 序安 徽13136.216辽 宁9243.510广 东9244.45黑龙江8449.61吉 林7535.617浙 江7546.02山 东6743.411河 北4843.79山 西4843.88北 京31028.728河 南31040.413湖 北31044.36续表1省区市申报单位数量工业占GDP的比重（2001年）数量（家）排 序比重（%）排 序宁 夏31034.219湖 南31032.922重 庆31032.921天 津21644.64江 苏21644.93福 建21638.714广 西21629.027云 南21634.918江 西21627.429甘 肃21633.220上 海12342.812贵 州12338.715陕 西12344.37新 疆12330.325内蒙古12332.823四 川02831.824海 南02813.230青 海02829.626西 藏0287.831合 计104
由表1反映的信息可以看出：第一,东部申报单位的数量高于中部和西部。数量排名前十位的省区市中，属于中部的只有山西省，属于西部的没有；数量最少的九个省区市中，属于东部的只有上海和海南。
第二,工业经济比重比较高的省区市申报工业旅游示范点的单位数量比较多，例如黑龙江、广东、浙江，尤其是东北老工业基地，工业旅游开展势头良好；而工业经济比重较低的省区市申报工业示范点的单位数量就比较少，例如海南、西藏、青海、四川就没有单位申报。
第三,部分地区的工业经济比较发达，很有开展工业旅游的潜力，但是还没有充分挖掘出来，例如江苏、天津、陕西、上海。
当然，以上判断的依据是正式申报全国工业旅游示范点的数量和工业在本地区经济中的比重，只是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有关信息。开展工业旅游的其他决定因素还包括：当地旅游业发展情况；市场接受程度；知名工业企业的比重；企业开展工业旅游的意识；旅游行政管理部门的引导；等等。这些因素也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一个地方工业旅游开展的规模和质量。
②单位类型。在申报示范点的104个单位中，包括：工业企业97个，占申报单位总数的93.27%；经济开发区和港口7个，占申报单位总数的6.73%。其中，工业企业的行业分布情况见表2。
表2 工业旅游示范点申报单位的行业分布行业类型数量（家）比重（%）饮料制造业1818.56电力、热力的生产和供应业1212.37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99.28医药制造业88.25非金属矿物制品业88.25黑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55.15煤炭开采和洗选业44.12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44.12纺织业33.09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33.09工艺品及其他制造业33.09专用设备制造业22.06纺织服装、鞋、帽制造业22.06有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22.06文教体育用品制造业22.06通用设备制造业11.03化学纤维制造业11.03家具制造业11.03皮革、毛皮、羽毛（绒）及其制品业11.03烟草制品业11.03有色金属矿采选业11.03食品制造业11.03金属制品业11.03通讯设备、计算机及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11.03水的生产和供应业11.03化学原料及化学制品制造业11.03石油加工、炼焦及核燃料加工业11.03合 计97100 以上行业分类按照最新颁布的《三次产业划分规定》第二产业中的《国民经济行业分类》（GB/T4754-2002）门类进行。全国工业旅游示范点申办单位所归属的行业类型为27个，占第二产业行业总门类（45类）的60%。其中饮料制造业、电力、热力的生产和供应业、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医药制造业、非金属矿物制品业等行业的企业数量相对较多。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出，工业与旅游的互动性还是很大的，多数工业行业与旅游业具有较强的契合性。
③年游客接待规模。截至2003年8月31日，有90家单位有游客接待数据，游客接待数量分布情况见表3。从表3中可以看出，有68.9%的单位年接待游客数量超过5万人次。按照《旅游区（点）质量等级的划分与评定》，1A级旅游区（点）的年接待海内外游客要在3万人次以上，由此判断，70%以上的工业旅游示范点申报单位满足这个条件。但是，很多单位接待的游客中有很大比例是免费参观人员，并没有门票销售，单位对接待游客数量也没有做详细统计，只是大体上估算，统计口径、统计数据的可比性和准确性还存在一定的问题。
表3 工业旅游示范点申报单位游客接待数量分布范 围数量（家）比重（%）范 围数量（家）比重（%）≥15万人1921.12.5万～5万人1718.910万～15万人1921.1≤2.5万人1112.25万～10万人2426.7合 计90100
④年旅游收入。截至2003年8月31日，有90家有旅游收入数据，分布情况见表4。与游客接待的统计情况相同，很多单位的接待是免费的，旅游收入的统计口径不尽相同，有的只是统计旅游门票以及接待服务收费，有的还把因开展旅游而增加的产品销售收入
表4 工业旅游示范点申报单位年旅游收入分布范 围数量（家）比重（%）范 围数量（家）比重（%）≥500万元2932.2100万～200万元77.8400万～500万元88.950万～100万元88.9300万～400万元1011.1≤50万元1921.1200万～300万元910.0合 计90100计算在内。同时，由于很多企业缺少统计数据收集机制，旅游收入数额准确性也存在疑问。
⑤直接吸纳劳动就业。 截至2003年8月31日，有90家单位提供了直接吸纳劳动就业的数据,详见表5。从表5可以看出,有95.6%的单位开展工业旅游吸纳的直接劳动就业数量在20人以上，其中72.2%的单位吸纳直接就业人数在50人以上。由于工业旅游直接就业人员基本都在本单位工作，这个数据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不过，直接就业并不等于增加就业，因为很多单位的工业旅游工作人员是兼职的，或者是从其他岗位上调整过来的员工。但是一些企业因开展工业旅游而开办了旅行社、饭店、餐馆等服务接待设施，其新增就业的效果非常可观。
表5 工业旅游示范点申报单位工业旅游直接吸纳就业情况范 围数量（家）比重（%）范 围数量（家）比重（%）≥50人6572.210人～20人44.430人～50人1516.7≤10人 0020人～30人66.7合 计90100
⑥带动本单位产品及纪念品的年销售收入。截至2003年8月31日，有87家单位提供了因开展工业旅游而带动本单位产品及纪念品销售的数据(见表6)。从表6可以看出,有64.4%的单位开展工业旅游带动本单位产品及纪念品销售收入超过100万元/年。在这方面，企业产品的类型是最重要的因素。有些企业的产品为工艺品、日常用品、饮料、医药等，价格适宜，便于携带，其直接销售带动情况就比较理想。而有些企业的产品比较特殊，例如钢铁厂、化工厂、发电厂、设备制造厂等，产品本身难以成为旅游购物对象，工业旅游的直接销售带动情况就不明显。但是，工业旅游对后类企业
表6 工业旅游示范点申报单位开展工业旅游
带动本单位产品及纪念品销售情况范 围数量（家）比重（%）范 围数量（家）比重（%）≥100万元 5664.460万～100万元55.740万～60万元89.320万～40万元910.3≤20万元 910.3 合 计87100
的宣传效应比较明显，相当于现场广告，间接促进了产品销售。应该说，这种促进作用是工业旅游的真正意义所在，但是相关的统计数据比较难以取得，不容易直观判断。因此，统计口径和数据的可比性也存在一定的问题。
⑦因开展工业旅游增加的年纳税额。截至2003年8月31日，有87家单位提供了因开展工业旅游而增加的年纳税额数据(见表7)。从表7中可以看出,其中有28.8%的单位年纳税额因开展工业旅游增加了28.7%。与带动本单位产品及纪念品的年销售收入情况相似，这里也存在统计口径和统计数据方面的问题。有的企业把工业旅游对产品的广告促销效应计算在内，有的企业只计算了工业旅游直接销售和服务接待效应。所以，数据的可比性也不是很强。
表7 工业旅游示范点申报单位开展工业旅游增加的年纳税额范 围数量（家）比重（%）范 围数量（家）比重（%）≥100万元 2528.750万～100万元1112.620万～50万元2427.6≤20万元 2731.0合 计87100
⑧生态环境效益。截至2003年8月31日，有90家提供了生态环境建设方面的信息(见表8)。一般而言，工业生产对生态环境存在一定的影响，尤其是从事化工、煤炭等产品生产经营的企业。开展工业旅游在生态环境方面对工业单位的要求比较高，至少在旅游过程中要有比较适意的感官感受。工业旅游与企业单位在这方面存在较好的相互促进作用。一些企业开展工业旅游的重要动机就是向社会展现本单位在绿化美化环境、保护生态方面成果，以提高企业形象。从申报工业旅游示范点的单位的情况看，有半数以上已经通
表8 工业旅游示范点申报单位生态环境情况项 目数量（家）比重（%）已通过省级环保部门环境评估5257.8已通过地（市）级环保部门环境评估1617.8尚未进行/通过环保部门评估2224.4 合 计90100
过了省级环保部门的环境评估，即使尚未进行评估的单位，也基本没有造成生态环境的破坏或建设性破坏。从这方面来看，工业旅游对减少工业污染，改善生态环境具有积极的意义。
⑨参观点数量和线路。 工业旅游的主要吸引物是工业生产过程、工厂风貌和工人工作生活场景。一个工业旅游点成功与否，关键是参观点、游览线路的数量和质量。截至2003年8月31日，有90个申报单位提供了工业旅游产品和游览线路方面的信息(见表9)。结果显示，有半数以上的申报单位的参观点超过6处，游览线路超过3条，游客停留时间在半天到1天左右。
表9 工业旅游示范点申报单位参观点数量和线路情况参观点游览线路项 目数量（家）比重（%）项 目数量（家）比重（%）≥6处6066.7≥3条4651.14～5处2123.32 条2730.02～3处910.01 条1718.9合 计90100合 计90100
⑩游客中心、参观通道和购物设施。截至2003年8月31日，有90个示范点申报单位提供了这方面的信息(见表10)。从表10可以看出，游客中心的设置情况比较理想，其中一些是在单位展览室的基础上改造而成；参观通道的情况也比较理想，但多数企业在厂房建设时并没有事先设计参观通道，只是在生产线旁边划出路线，因此安全性和科学性还不高；绝大多数单位都有购物设施，但是购物商品的内容差别很大，一些单位把内部的普通商店作为购物设施，而不是专门销售本单位产品或相关纪念品的设施，所以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工业旅游购物设施。总体而言，游客中心、参观通
表10 工业旅游示范点申报单位游客中心、参观通道和购物设施情况游客中心参观通道购物设施项 目数量（家）比重（%）项 目数量（家）比重（%）项 目数量（家）比重（%）有7886.7有7583.3有7785.6无1213.3无1516.7无1314.4合 计90100合 计90100合 计90100 道和购物设施这三个方面在硬件上比较容易满足，但在服务内容和体验质量上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B11?旅游管理及与旅行社合作。截至2003年8月31日，有90个示范点申报单位提供了旅游管理和旅行社合作方面的信息(见表11)。总体上看，接近半数的单位设立了专门的旅游管理机构，还有15.6%的单位没有设置管理机构（专门/兼职），只是指定了全职/兼职人员进行管理、协调。有1/5多的企业开办了旅行社，具有自主的客源招徕能力，服务也比较规范；有66.7%的单位与旅行社建立了业务合作关系，但是有10%的单位还是完全依靠游客自发前来，而无主动招徕行为。
表11 工业旅游示范点申报单位旅游管理及与旅行社合作情况旅游管理与旅行社合作项 目数量（家）比重（%）项 目数量（家）比重（%）有专职机构4246.7开办旅行社2022.2有兼职机构3437.8与一批旅行社合作4246.7无管理机构
有管理人员1415.6与少数旅行社合作1820.0游客自发前来910.0合 计90100 合 计90100
?B12?发展规划。截至2003年8月31日，有90个示范点申报单位提供了旅游业发展规划方面的信息，其中，有50家已经编制出中、长期旅游业发展规划，比重为55.6%，其他44.4%的单位还没有编制发展规划。工业旅游是企业单位主业之外的一项“副业”，应该说，半数单位编制了旅游业发展规划，这个情况还是比较理想的，反映了企业单位对开展工业旅游的重视和信心。
需要指出的是，以上信息反映的是已经通过省级旅游局初评后申报全国工业旅游示范点单位的基本情况，这些单位都是开展工业旅游时间比较早，运行比较规范，效益比较突出的“典型”，分析得出的结论从总体上看是比较令人满意的。当然，由于各地对标准的理解有所差异，一些数据不能真实反映工业旅游的开展情况，数据之间的横向可比性也值得进一步商榷。从全国范围看，还有相当数量的单位也在开展工业旅游，但是没有达到申请全国示范点的水平，或者还没有提出申请。因此，以上分析的结果要高出全国开展工业旅游的整体水平很多。总之，工业旅游还只是处于一个开始阶段，通过示范点标准和验收来进一步推动工业旅游项目逐步规范、成熟，还需要做大量的工作。
3.工业旅游开展中存在的问题
综合各方信息和调研感受，目前，各地开展工业旅游主要存在以下六个方面的问题。
①缺少长远的规划。例如,参观通道，有的企业在当初建厂房时，并无此考虑，现在补建，可行性和适游性就差了一些。在这方面，一些国际知名企业提供了良好的示范，例如,可口可乐公司在设计生产厂房，就安排了参观走廊，游客漫步其间，透过玻璃墙便可了解产品的整个生产过程；还专门开设了展览室，陈列各式最新产品，并通过图片、实物等介绍可口可乐公司的发展历史。
缺少长远规划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企业对工业旅游的客源不看好，担心投入与回报难成正比。这主要与企业对工业旅游项目的定位有关，很多企业认为“正业”是生产，旅游只是个“副业”，不能影响“正业”，因此，只是将工业旅游作为应付参观、考察等“政治”任务或交流活动的延伸，没有必要专门进行规划。这种定位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符合实际情况，但是需要改变一下思路。应该把工业旅游看做是一种特殊的广告、公关活动，把工业旅游纳入企业形象塑造、企业文化建设的战略框架中，从这个立场出发，进行中、长期的规划是非常必要的。
②旅游过程主要停留在简单参观的基础上，游客亲和程度不高，停留时间短。游览下来，游客只是对生产过程和企业的发展过程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但是对企业文化、企业前景、企业特色、发展优势等方面缺少理解。游客参与以及与职工的互动方面比较少，不能充分起到增进交流、扩大企业宣传的作用。其实，旅游者对工业旅游的服务硬件要求并不高，关键是要有一种工业旅游的感受，例如,午餐就可以安排在企业食堂中，让游客体验一下“大锅饭”的感觉；住宿就安排在单位招待所，只要安全、卫生，并不强求“星级”。同时,需要在参观项目、解说等方面的设计上做好文章。
③对工业旅游的附加效益开发程度不够。主要表现在缺少宣传载体，例如,企业图片、游客留影、纪念品等，使游客在游览结束后容易很快忘记自己参观的是哪家企业。有些企业也出售一些小旅游商品，但是与本企业的主业生产结合程度不够，或者精致性、纪念性不强，虽然游客购买了,但随后就丢掉了。
④与其他旅游产品的组合程度不高。主要是与旅行社的联络不密切，没有纳入旅行社的线路安排中；与旅游管理部门的联络也不密切，不能进入本地整体旅游宣传的大盘子中；很多企业处于单兵作战状态，只是接待少量的自发游客，缺少产品宣传、市场开发的主动性。这些问题与企业对工业旅游意义的认识和重视程度不足有关。
⑤旅游服务的专业程度不足。工业旅游为富余人员提供了工作岗位，但是很多企业缺少必要的培训，游览讲解比较生硬、肤浅，接待服务还不够到位；内容编排和线路组织也存在不科学的地方，例如,走回头路，游客转来转去不知道身处哪个环节。从事工业旅游的单位本身是旅游方面的外行，就需要聘请有关专业人员，使人员培训和服务设计上更加科学，更加周到。
⑥安全和保密问题。企业安全生产和现场管理是企业经营的重要内容，一旦开发工业旅游项目，“外人”涌入，安全、机密等多方面难以保证。一方面,不能让游客介入生产过程过于密切，以免威胁人身安全，也不能因开展旅游而泄露企业的生产机密;另一方面，参观距离过大或参观内容过于泛泛又激发不了游客的兴趣。因此，需要在安全生产、安全管理与游客参与和游客兴趣之间把握好度。

四 工业旅游的发展趋势和设想

关于工业旅游今后的发展，笔者认为有以下五个方面值得关注。
①重视工业旅游经济效益的增长点――工业旅游购物。主要是实现两种转化。第一种转化是把本单位的产品转化为旅游商品，即在原产品的基础上，在外包装、数量和服务上进行改进，例如,附加便携式包装，提供价格优惠，保障售后服务，有可能的话，按照游客需求进行个性化定制及特殊服务，例如,邮寄、质量跟踪等等，形成旅游购物与普通购物的区别。第二种转化是把纪念品转化为企业宣传品，即在一般旅游纪念品上附加本企业标识，一个基本的要求是纪念品与本企业相关性要强，制作要精致，值得保存。在这个方面，青岛啤酒公司的做法值得称赞，青啤一厂设有旅游纪念品销售柜台，陈列的牙签筒、手电筒、指甲钳、打火机、照相机、书签、玻璃杯、腰表等旅游纪念品多达20种，每件都被打上“青岛啤酒”的印迹，购物和广告一举两得。
②产品组合与市场细分进一步深化。主要是区内成片，跨区成线，市场做专。在一个地区内，有旅游价值的工业企业类型不尽相同，同类型的企业中也只有最突出的才具有吸引力，并且旅游者在一个企业中的停留时间也不会太长，这就需要在产品组合上形成“集聚效应”，把几个互有差异、各具特色的工业旅游点组合起来形成“工业之旅”专项产品，纳入城市旅游线路，形成吸引力。经济技术开发区或工业园区在这方面具有独特的优势，是今后开发工业旅游的重点区域。跨区域的工业旅游产品，着眼点应该是同一行业甚至是同一类型的企业，这样容易形成比较，比较容易激发旅游者的兴趣。例如，彩电之旅、电脑之旅、手机之旅等，游客可以参观不同地方的生产厂商，了解同一类型产品的质量、价格、服务等方面的差异，这样对旅游者就具有较大的吸引力。工业旅游的市场细分也是需要进一步挖掘的方面，例如,针对院校学生可以开展以修学、择业为主题的工业旅游，针对政府机关可以开展以调研考察为主题的工业旅游，针对投资客商可以开展以招商引资为主题的工业旅游，还可以与行业协会联合举行以促进交流观摩为主题的工业旅游,等等。
③服务与生产同等重要。旅游虽然不是工业企业的主业，但服务规范和质量不能迁就。每一位到企业参观、旅游的人员都会对企业产生很直观、深刻的印象，企业文化随之进行零距离的传播与交流。企业服务接待人员的热情程度、服务质量、工作效率、现场管理水平、员工行为规范、精神风貌都是影响参观者对企业印象的重要因素，必须不断提高，做到尽善尽美。除了被动地接受参观人员外，企业可以通过各种方式邀请消费者或社会群体到企业参观，以此传播企业文化，影响他们的消费行为。从这个意义上说，重生产、轻服务的意识和做法是不可取的。一旦企业开展了工业旅游，那么旅游者所能够接触到的任何一个环节都将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成为工业旅游产品的组成部分，成为影响工业旅游体验质量的因素，也就是影响企业形象的因素。因此，企业必须像抓工业生产一样抓工业旅游服务。
④工业旅游纳入品牌战略。工业旅游应该是企业品牌战略的一种创新和延伸。工业旅游是工业生产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工业旅游建立在企业品牌的基础上;反过来，工业旅游又可以强化企业的品牌。随着市场竞争的加剧，媒体广告宣传日益成为企业塑造品牌的主要手段。但是，广告宣传也存在几个方面的局限和问题:一是媒介化，消费者隔着媒体这层“纸”来认识企业或产品；二是虚象化，广告日益成为一种符号，与产品的真实品质和功能逐渐脱离；三是过度化，广告铺天盖地，形式雷同、内容相似，越来越吊不动消费者的胃口；四是信息不对称化，只要企业有资金，就可以高频率地做很漂亮的广告，至于产品本身的信息，消费者很难从中获得什么。前面已经阐述，工业旅游是一种特殊的广告，是一种直接体验式的广告，是一种把生产过程和产品昭然于世的广告，这种广告可以避免媒体广告的各种局限和问题，是“活生生”的广告。开展工业旅游是企业自信心的一种表现，“真金不怕火炼”，只有产品质量过关的企业才敢于向外界展示生产过程。从这个意义上说，工业旅游是企业塑造品牌、树立形象的重要途径，今后将成为一些企业品牌战略的重要组成。范围再扩大一下，对于一个地区而言，工业旅游是宣传本地工业的良好方式，对于提高地方形象和促进招商引资工作也具有积极的意义。因此,可以预见，一些地方对工业旅游组织和宣传的积极性也将越来越高，旅游行政管理部门应该在这方面与工业部门加强联合，在产品组织和市场推广上给予充分关照。
⑤“怀旧”式的工业旅游具有很大的发展潜力。这是中西部地区和老工业基地开展工业旅游的优势。“怀旧”是国外工业旅游的一个重要主题，一些“过时”的行业甚至工厂遗址都被开发形成工业旅游项目。国内目前的工业旅游项目多数属于知名企业或者高新技术行业，老工厂、老企业所占的份额比较低，而从某种意义上讲，后者开展工业旅游的吸引力要更大一些，通过开展第三产业来缓解就业压力的迫切性也更强。例如,“三线”建设项目，厂矿企业规模大，具有一定的神秘性，符合开放条件的可以开展工业旅游项目。从旅游角度看，落后不等于没有吸引力，有时候落后恰是对旅游者的吸引力所在。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和人们生活水平的日益提高，“怀旧”情结也越来越突出，在老工业区开展工业旅游，可以满足人们追忆往昔的愿望。同时，人流带来信息流、资金流，对老工业区再开发和再创业也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总的来看，作为一个新兴事物，工业旅游虽然处于起步阶段，不是非常规范，但具有非常大的发展潜力。正如农业旅游，开始只是在大城市周边小规模的开展，现在已经扩散到中、小城市周边，成为城市居民周末、短途旅游的重要选择。工业旅游的起步和发展提出了一个新的课题，就是旅游业与其他产业的互动和渗透问题。一方面是旅游业良好的发展前景吸引了相关产业的介入，通过向旅游业的渗透逐步实现自我的完善;另一方面，旅游业通过向其他产业的扩散增加了新的增长点，旅游吸引物或旅游资源的外延得到了扩张，旅游作为一种难以界定的“泛产业”的特征更加凸显。这种互动和渗透，使得产业边界变得更加模糊，但是这种模糊是一种“多赢”的模糊，虽然可能会给产业或行业分类以及统计工作带来一些麻烦，却是一件值得推广、值得扶持的好事。这种互动和渗透，已经在农业与旅游业之间、工业与旅游业之间发生并逐步深化，而旅游业与其他产业或行业之间也存在着这种相互靠拢的内在驱动，那么，下一个互动的领域将是什么？这种现象或趋势意味着什么？旅游业界和其他产业业界又应该做些什么？是否会对现有的行业管理体制带来变化？这些都是今后值得关注和研究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