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论儒家的宗教精神及其成圣之道——不离于生活世界的终极关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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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作者:未知 文章录入:刘娜 发布时间:2007-9-26 16:23: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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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值得一提的是,到了现在很多哲学家、神学家,包括马丁.布伯(Martin Buber )、保罗.狄利希( Paul Tillich )、马塞尔( Gabriel Marcel)它们基本上所理解的宗教,已经慢慢的柔化了前面所谓的这个「断裂」( discontinuity),而再度强调「连续」( continuity),再强调一「我与你」(I and Thou )这样的一个思维方式,重新缝合了这个超绝的世界和经验的世界。(注16)这特别是存在主义神学非常伟大的贡献。所以若你对儒学传统很了解,去读保罗.狄利希(Paul Tillich)的东西,你会觉得它与儒家的宗教非常相近。不过,究极来说,由于文化传统彼此的异同,因此在根本上还是不同的。 如上所述,我们可以断言中国文化传统所谓的「宗教性」离不开「人文精神」。人文跟宗教对中国人来讲,其实是一体的;而彼之为一体,它具现之所在,就是那整个「活生生的实存而有」进入到这个世界的动源点,就是孔老夫子所开启的「仁」。(注 17 )孔子之为孔子,我们说︰「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就是因为他点燃了我们自家生命这盏明灯,这是很了不起的。就此而言,中国的孔子,正如同印度的释迦,正如希腊的苏格拉底,正如基督宗教的耶稣。我以为这些圣哲的教言尽管是平易的,但却不能等闲视之。我们可以肯定的说这个「仁」,绝对不是世俗一般所以为的「对人好一点」,或者「人就是要做好人」,这样的意思而已。它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那是一个根源性的意义,它指的人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实存而有」进到整个生活世界而唤醒的动源。这里笔者要做这样的一个提醒。 四、儒家成德之教的圣人之路──「肉身成道」 现在我们再回到前面所说的西洋宗教文化传统来说,那是一个「言说的传统」,是通过一个「主体的对象化」(subjective objectification)活动而去「说」那个东西是什么这样的一个传统。所以当他说「上帝说有了光,就有了光」,「说什么,就有了什么」的时候,他们所想的任何一个东西,它有它的实体( substance ),可以通过一个「概念」(concept)充分的去把握它,它是有本质(essence)的,是可以经由主体的对象化活动去符应的;或者说是可以为主体所把握的。 我们这么说又把基督教的传统跟希腊哲学的传统勾联在一块儿理解。「希腊的哲学」跟「基督教传统」看起来差很远,其实骨子里有其可通之处。就整个西方文化的来源来说,大致可以说有三个︰希伯莱宗教(后来发展为基督宗教),罗马法,以及希腊哲学。这三者有其共同的地方,它们都强调人与物,人与人,人与天是断裂的(discontinuous)。大体来说,希伯莱宗教它安排了「天、人」的问题,罗马法则安排了「人、己」的问题,而希腊哲学则安排了「物、我」的问题。这三者刚好互为补充。这样说来,你说希腊哲学是不是就不谈到人与人的问题,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它有它的重点。 因为其为「断裂」,故其所强调在这个主体对外在客体(物)的把握,而不是主客相融为一。那个超绝的存有,跟这个经验世界的存有,是断裂的,因而这便强调的是那个超绝的存有如何「创造」这个世界,并且如何地「拯救」这个世界,其实这个「拯救」也是另外一种「把握」。如果你对基督宗教有点了解,从韦伯(Max Weber)所写的《基督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你可以了解到卡尔文教派「预选说」( predestination )更清楚的把这个精神彰显出来。(注18)这是一个很值得我们思考,而且非常非常深的问题。当我这样说的时候,并不意味着中国比较低,其实这里头只是代表了两种不同的思路而已,各有各的限制,各有各的精彩。那么在中国的宗教里面,那超绝的存有与经验世界的存有是和合为一的,是相即不二的。具体的落实便从「仁」上说,顺此便可以说「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注19 )如此一来,当整个学问发展到阳明学的时候,他说「良知是造化的精灵」(注20 ),或说「无声无臭独知时,此是乾坤万有基」(注21),其实就是把这个系统作了一个理论性的总结。 显然地,诸如「解脱」、「救赎」这些观念便不适合用于儒家这样的宗教。没有「彼岸」与「此岸」的对决,便没有所谓的「解脱」,没有「原罪」与「圣洁」的对决,便没有所谓的「救赎」。相对于佛教的「解脱」、基督宗教的「救赎」,儒教当可以说是「成德」。「成德」并不只是个人之成就其自己而已,它指的是将全副的生命回向整个生活世界,而去成就此生活世界中的每一个个我。这也就是如我们前面所说的,儒教的终极关怀并没有将世界悬隔为一超绝的与经验的两橛,而是就此活生生的生活世界之如何的润化、成就而去说其终极关怀。在这样的理解与诠释之下,连带的我们可以发现儒教所注重的是那源泉滚滚、沛然莫之能御的内在本源,而不是超离于此世界之上的人格神。这样的内在本源一方面是整个宇宙造化之源,而另方面则又是人内在的本心,是人之所以成就为一个人的根源。 或许,我们可以更进一步经由「道成肉身」与「肉身成道」这个对比来彰显中西方宗教哲学的异同。大体说来,西方的宗教传统,是与其「言说的传统」为一致的,它强调的是「主体的对象化活动」,强调「超绝的」与「经验的」这两层世界是断裂的,而不是连续的;因此须要有个「道成肉身」把它们连结起来。至于中国的宗教传统,则与其「气的感通传统」为一致,它强调的是一「对象的主体化活动」,强调那「超绝的」与「经验的」这两层世界是连续的,而不是断裂的;因此它们本来是通贯为一个整体的,人虽为一有限的存在,但此即有限而可以无限,人虽为一肉身之躯的存在,然而即此肉身之躯即可以成道,此即所谓「肉身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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