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儒学与中国现代化 |
|
原文作者:未知 文章录入:刘娜 发布时间:2007-9-26 16:04:22  |
|
|
|
|
|
第二,家族制度是专制主义的根据。陈独秀在《东西民族根本思想之差异》中认为,西洋民族是以个人为本位,东洋民族则以家族为本位。家族本位产生四点恶果:(1)损坏个人独立自尊的人格;(2)窒碍个人思想的自由;(3)剥夺个人法律上平等之权利;(4)养成依赖性,戕贼个人之生产力。家族本位与个人本位势不相容,故须“以个人本位主义易家族本位主义”。[9] 吴虞的《家族制度为专制主义之根据论》和《读荀子书后》两文则深刻地揭露了家族制度与专制主义相互依存的关系。吴虞说:“君主既握政教之权,复兼家长之资责,作之君,作之师,且作民父母,于是家族制度与君主政权遂相依附而不可离。儒教徒之推崇君主,直骂父母者上之,故儒教最为君主之所凭借而利用。”[10]而儒家的孝是连结家族制度与专制政治的根干。他说:“盖孝之范围无所不包,家族制度之与专制政治,遂胶固而不可析。”[11]又说:“儒家以孝弟二字,为二千年来专制政治、家族制度连结之根干。”故要推翻家族制度与专制政治,就必须从“非孝”下手:“夫孝之义不立,则忠之说无所附;家庭之专制既解,君主之压力亦散。”[12]他写了许多攻击孝道的文字,引起广泛的响应。胡适就曾高度评价吴虞,不但认为他是“中国思想界的一个清道夫”,而且称誉他是“四川省只手打倒孔家店的老英雄”[13]。 吴虞对儒家孝道的反动政治作用的抨击,也得到李大钊的响应。李大钊在五四后指出:“孔子所谓修身,乃是使人牺牲他的个性。牺牲个性的第一步就是尽‘孝’。君臣关系的‘忠’,完全是父子关系的‘孝’的放大体,因为君主专制制度完全是父权中心的大家族制度的发达体。”[14]在攻击儒家理学的“孝”是牺牲个性、维护家族,是专制政治的基础这一点上,同吴虞相当一致。 第三,旧礼教的严酷性。新文化运动深刻地揭露了传统礼教的残酷和非人道,也指出了礼教与近代法治精神的对立。陈独秀在《东西民族根本思想的差异》一文中,既以“个人”与“家族”相对,又以“法治、实利”与“感情的虚文”的礼教对举,以为西洋是以“法治”为本位,东洋以“感情的虚文”为本位。法治代表平等无阶级,礼教重尊卑阶级无平等,二者之间万万不能调和。吴虞曰:“中庸云:亲亲之杀,尊尊之等,礼所生也。盖儒家之论等差,一曰亲疏之别,二曰贵贱之差,凡名物制度,咸因此而生差别,是儒家以礼为法也。”[15]以礼为法,则君、父、夫拥有绝对的权威,使社会之不平等愈演愈烈,个人之自由权利与幸福遭到践踏。程伊川所谓“寡妇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就是传统礼教非人道的写照。 在批判旧礼教方面,最激烈、影响力也最大的是鲁迅。鲁迅的《狂人日记》在《新青年》四卷五期发表,风靡一时。《日记》里有一段话:“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吴虞看到《狂人日记》后,即写了一篇《吃人与礼教》响应,他说:“我觉得他这日记,把吃人的内容,和仁义道德的表面,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戴着礼教假面具吃人的滑头伎俩,都被他把黑幕揭破了。”[16] 吴虞列举历史上许多礼教杀人吃人的事实后说:“到了如今,我们应该觉悟,我们不是为君主而生的,不是为圣贤而生的,也不是为纲常礼教而生的。什么文节公呀!什么忠烈公呀!都是那些吃人的人所设的圈套,来诳骗我们的。我们如今明白了,吃人的就是讲礼教的,讲礼教的就是吃人的呀!”[17]从此,如何狠批“吃人的礼教”便成为青年志士当仁不让的首要任务。 五四新文化运动对儒家传统的批判,在中国现代史上的意义应该予以充分评价。它一方面猛烈批判腐朽落后的旧传统,一方面热情拥抱先进的西方文化,开创了中国历史、文化的新纪元。文学革命的成功,知识青年的觉醒,国故整理与古史讨论,就是以对儒家传统的批判为前提的三项划时代的历史成就[18]。 当然,我们也必须看到,五四运动对儒学的批判在学理上的缺陷。任何文化现象都可分为理论层次(基本价值与核心观念)、行动层次(理论的信奉者及其实践活动)和物质层次(经典、庙宇、塑像等)。儒家传统在中国历史上所扮演的角色,实包括这三个层次而无遗。五四时期的反儒家言论,大部属于行动层次,偶尔涉及物质层次,对儒家的理论层次,如仁、义、心、性等问题尚少提及。因而使得对儒学的批判停留在比较肤浅的水平上。而且陈独秀等人把传统与现代化形而上学地对立起来,又缺乏对传统文化包括儒学的多层次、多方面内容的具体历史分析,导致随后新儒家学派的非难与反击。
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
|
|
上一篇名家文库: 传统·普遍性·现代化 下一篇名家文库: 《孟子》,是不该这样糟蹋的 |
| 【论坛交流】【发表评论】【打印本文】【关闭窗口】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