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子士的品节与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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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作者:未知 文章录入:刘娜 发布时间:2007-9-18 17:25: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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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孟子时代,士阶层已由孔子时代的萌生而走向成熟,成为历史变革的重要的支配力量。既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息”的张仪、公孙衍之流的纵横之士,也有自标清高,离群索居,不食人间烟火的陈仲子之流,还有倡导绝对平均主义而获取不少信徒拥戴许行之辈,墨氏兼爱,杨朱为我,“诸侯放恣,处士横议”,“仁义充塞”,“人将相食”,《孟子·滕文公下》)这是孟子所处时代的现状,也是孟子必须面对的时代之问题。士阶层空前活跃,如果说孔子时代士阶层还仅仅是一股幼稚的新生力量的话,那么到孟子时代,由私人讲学的流行,文化普及,士阶层作为一股势力强大的集团走上历史舞台。 顾颉刚敏锐地发现士(文士)皆源于儒,而儒皆注重内心之修养。当内心之修养不能解决生计时,转而“惟以读书为专业,揣摩为手腕,取尊荣为目标,有此等人出,其名曰‘士’”。(5)当然,说士都以揣摩为手腕,取尊荣为目标,固然绝对,但降至战国,如何解决士之流品混杂,的确成为时代的新课题。正像孔子强烈批判“小人儒”,要求回到“君子儒”一样,孟子强烈地批判“以顺为正”的贱士,要求回归士的精神,坚持士的操守,挺立起士大夫的人格,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孟子是位具有强烈批判意识的思想家,他批判的对象主要有三:一是暴君污吏,二是他所谓的“淫辞”、“邪说”的制造者,如杨朱、墨翟、许行等等,三是讨策士,批乡原。对前两者历代学者多有论述,但第三点很少有人注意。 孟子强烈批判“以顺为正”的纵横术士,认为这些人表面上权势熏天,似乎很伟大,其实“以顺为正者”,决非大丈夫之为。“景春曰:‘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丈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息。”孟子曰:’是焉得为大丈夫乎?子未礼乎?丈夫之冠也,父命之;女子之嫁也,母命之,往送之门,戒之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孟子·滕文公下》)公孙衍、张仪之流,为窃取权势,乃阿谀苟容,以揣摩为手腕,以取尊荣为目标,乃妾妇之顺从之道,非丈夫所为。在孟子看来,没有道德价值作支撑的生命不是真实的生命,不是由道德精神、道德意识周流贯注而成的人格不是真正的独立的人格,算不上是大丈夫! 纵横术士既无内心修养,也不持循外在礼法,往往不待召而往,甚至“钻穴隙相窥, 越墙相从”,自荐获宠。孟子认为这种“不由其道”而仕的士,破坏了士之仕之规则,是向现实的权力屈节、低头、妥协,如果没有道德的支撑,甚至不如齐景公时代的虞人都不如。齐景公以旌招虞人,不合乎招虞人之礼,(礼因为招虞人以旃,招士以旌)虞人拒绝前往。而现在纵横之术士完全丧失了“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气节,为了一己之私,何止“枉尺而直寻”,甚至“枉寻而直尺”为之,钻穴隙者为之,败坏了士阶层声誉,损害了士的整体形象,孟子予以强烈地批判。 损害士的整体形象者,除了纵横术士之外,还有乡原。如果说纵横术士损害的是士在社会上声誉的话,那么乡原则从士的内部瓦解着士的道德操守。孟子指出,乡原之所以败坏道德本身,在于乡原媚俗,正是“非之无举也,刺之无刺也;同乎流俗,合乎汙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众皆悦之,自以为是,而不可入于尧舜之道,故曰德之贼也。”(《孟子·尽心下》)这种指摘他,似乎又无可指摘,这说明乡原圆滑;讥刺他,似乎又不无可讥刺,乡原世故;一味媚世,与世俗完全同流合污,外表还装出忠信、廉洁的样子,这种讨好大众喜欢的好好先生是道德的残害。 孟子痛恨乡原,不媚世,不讨巧,流俗有自己的立场与原则。匡章,举国皆称不孝,然而孟子毅然顶住世俗的压力,与之交往。他的学生公都子都深感迷惑,孟子举行社会上共同认可五项不孝的标准,检讨匡章的行为,而证明他没有一项是对应的,由此孟子指出是流俗之错,而非匡章错。匡章“子父责善”的过错,并非不孝。有位名叫貉稽的人对孟子说,他被流俗说得很坏,孟子公然为他辩护,告诉他没关系,士最讨厌这种流言蜚语,举例说孔子就是群小厌恶的人,文王也不能消灭别人的怨恨。抗拒世俗,砥柱中流,痛斥乡原,这是孟子对士的要求,同时他是这种精神的实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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