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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昭公二十六年: 齐有彗星。齐侯使禳之。晏子曰:无益也,只取诬焉。天道不谄,不贰其命,若之何禳之!且天之有彗也,以除秽也。君无秽德,又何禳焉?若德之秽,禳之何损?……公说,乃止。
上列这些所谓的天道,首先是指日月星辰的运行,以及,由于它们运行的所在,对应于人间的分野,而带来的人事吉凶。天道天道,本来应该只是就天而言;但是由于人力的渺小,无法与天争胜,而不得不托天之福,畏天之威,一任天的主宰,匐伏以从,而将人间划分为若干与星座相应的分野,按照天象揣测人事。于是有了上述的大火(心宿二)出而宋灾,岁(木星)在西北而南师不时,五及鹑火而陈亡之类故事。
这种含义的天道,其实已经不是简单的天行之道,它还包括对应的人事、以及人们的因应之术在内;所以,它也就是后来所谓的占星术。司其事的有日官、祝、卜、史等;一些大臣如士弱、董叔、裨灶之流,由于掌握这方面的知识,为王公所器重,发言的权力往往更大。他们的前身,应该就是巫。只是到了春秋时代,一些理性色彩较浓的人,已经不愿相信天人之间存有这种对应关系,也不相信因应之术的神效,转而提倡人事由人自己左右;诸如上引的叔向、晏子,甚至谈论天道的士弱。尽管这样,比起殷商时代的上帝肆意观念来,周人的天道思想,即相信天有其道、人有其术的思想,仍不能不说是一种进步。
与《左传》记述着同一时代言论的《国语》,虽然渗有着更多后来整理者的思想和用语,但只要仔细分别,还是可以看出春秋人的天道观念。其特征仍然是,认为天道是天的运行轨道,是示人以法则、供人遵循的范本或常规。如:
范蠡曰∶天道盈而不溢,盛而不骄,劳而不矜其功……天道皇皇,日月以为常,明者以为法,微者则是行:阳至而阴,阴至而阳;日困而还,月盈而匡。古之善用兵者,因天地之常,与之俱行……必顺天道,周旋无究。(《越语下》)
解说天道,仍然是瞽史的专业,所以有“吾非瞽史,焉知天道”(《周语中》)之类的说辞。 值得注意的是,一些大臣们之敢于并乐于声称自己不知天道,已反映出巫史们的占星术式天道观念的式微。这一信仰危机,在子产那句“天道远,人道迩”(《左传》昭公十八年)的名言中,更是集中表现出来。但是,子产的话,不过是第一片落叶,天道的冬天还远未到来。理性主义者们当时能够想到和做到的,只是巧妙地由天道引申出君王应该恪守的戒律来,或者不如说把为政应有之道附会到天象上,再返回来尊作天行之道,以作为建言、谏争的根据,拉着“天道赏善而罚淫”(《周语中》)、“天道无亲,唯德是授”(《晋语六》)之类的虎皮作大旗,以求补救君主无上制度的缺陷。这种意义上的天道,即作为道德律令的天道,在《左传》中,通常叫天之道,例如:
楚武王荆尸授师孑焉以伐随。将齐,入告夫人邓曼曰:余心荡。邓曼叹曰:王禄尽矣。盈而荡,天之道也。(庄公四年) 谚曰:高下在心。川绎纳污,山薮藏疾,瑾瑜匿瑕,国君含垢:天之道也。(宣公十五年) 晏平仲曰:君人执信,臣人执共,忠信笃敬,上下同之,天之道也。君自弃也,弗能久矣。(襄公二十二年) 赵简子问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诸侯与之,君死于外而莫之或罪也。对曰:……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故诗曰: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三后之姓,于今为庶,王所知也。在易卦,雷乘乾曰大壮,天之道也,……是以为君,慎器与名不可以假人。(昭公三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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